Sunday, January 24, 2010

关于 Google 离开中国(续)

by 乌托邦

其实这一段也不是 Google 离开中国相关的,只不过被 Google 离开中国这件事情牵出来了。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非彼即此的。但是,民众往往更愿意接受简单的东西(例如,谁是“好的”,谁是“坏的”、……)。于是在野的和在位的往往都喜欢通过站队和扣帽子的方法来让民众作出选择(比如,“反党反社会”、“五毛”、“独立思考”、……)。

土共的执政能力的确是值得改进,方法太过粗暴、简单,稍微复杂一点的环境就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法。某些变化的确是需要外部力量推动的。

我很能理解为什么在野者喜欢稍微极端一点的做法,如果不这样他们的生意很难被听到,很容易被噪音所淹没。但如果现在的在野者还希望通过仅仅喊口号、 扣帽子这样土共几十年前就用过的招数来获得支持,我觉得非常不现实。即使成功了也不是历史的进步,只不过是再一次轮回而已。我不相信这样的轮回能够有什么 真正的改善。而这样的轮回,社会成本太高了。

Google 这件事情,我希望自由,反对过度的审核;我也不赞同一个商业公司成为一个国家的 21st Century Statecraft 来影响另一个国家。

转一个别人的帖子,和我的观点非常类似,借用一下他/她的帖子来表达吧:

Google 威胁离开中国事件还在发酵中,一起商业事件背后的美国国务院,中国外交部纷纷走到前台,这个事件不能不引发大家的讨论。和周围的美国朋友讨论,他们对我这 样一个在中美都受过高等教育,工作学习中都依赖信息交流的中国人为什么会支持网络监管感到不理解。确实,和我情况类似的朋友不少(包括河里就有很多),值 得好好把思想理清一下。

为了避免误会,我想先把我的观点陈述一下:

第一,我支持某种程度,某种方式,在某段时期内的网络监管,不代表支持政府现在的所有监管方式。恰恰相反,我觉得政府现在的很多具体做法都很愚蠢, 有很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但网络监管的原则没有错。另外,如果我们能达到健康,公平的社会环境,成熟,自信的舆论环境,网络监管终究是应该取消的。

第二,现在很多对 Google 的批评,在我看来,对待 Google 也好,对待中国政府也好,不能用此好彼坏,此坏彼好的角度简单评价。 背了这么多年政治,至少也应该记住了不能孤立,静止地看待问题,而应用联系,动态地方式看待问题。这一次 Google 高调牵涉入政治领域,是让人有些困惑,吃惊的事。当年胡适回国高举文字改革大旗,宣布不涉足政治。一些已经涉足政治的文人还自嘲道:胡博士是处女,我们 是*女。不过不久之后,胡博士也介入政坛了,以前的同仁们自然有一番好听的要说。Google 此举,从公众形象的角度,有点像当年的胡博士。不过作为一家为公众提供了无数便利,在技术上锐意进取的公司,我们不能因为它一次的政治举动就打消这么多年 来 Google 对整个互联网,包括中国网民的贡献。

胡适-无论后来政治上如何评说,不能否定他文字改革上的贡献。小故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过“两只蝴蝶”这首歌。这首歌的歌词意境应当取自于胡适写的一首同名现代诗-中国第一首现代诗。

现在可以来谈谈为什么中国当今需要网络监管。在我看来,信息大概可以分为两类:知识和消息(原谅词汇的贫乏)。中国政府监管应当针对的,也是实际中在做的,是对消息的监管,而对知识的传播并没有过分限制。

什么是知识呢?比如哈耶克的“通向奴役之路”就属于知识的范畴,这本书我 09 年就在师兄的书架上翻过。奥威尔的“1984”“动物庄园”也是知识,在北京的书店我看到过。总之,对共产主义,对集权政治进行理论上攻击,批驳的书籍和 言论,政府到是显示出了和外界攻击不相称的宽容。当代书籍,久不在国内,接触不多。偶尔听人提起有一本书名好笑,叫“硬球”。硬球,直译的话不就是 Hard Ball 吗?就是 MSNBC 王牌主持人 Chris Matthews 的节目名啊。可以反映出,这类介绍美国当代政治第一手资料的书在中国也在不受约束地出版流通。

Chris Matthews 如果知道自己的书被翻译成“硬球”,是不是会哭笑不得

什么是消息呢?举几个例子:

“某某地发生暴乱,几千人上街”
“咱们镇×× 和 ×××被警察抓走了!”
“××族的人杀了我们几百人,我今天在×××亲眼看见一地的血,还有××族的人追着砍我。有血性的男人都跟我们来啊,明天上街,一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这三则都是消息,第一条是中性的。第二条可能会导致正义民众对野蛮执法的阻止,也可能导致暴民对正常执法的阻挠。真正让人担心的是第三类消息。因为 这一条无法马上证明为真还是证明为伪的消息,可能导致难以想象的毁灭效果!也就是说消息本身会马上导致行为,而行为本身不再是中性的,无害的。

有些对西方法律和社会想当然的国内青年喜欢谈及西方的“言论自由”,但是和任何自由一样,言论自由也是有边界的。美国法律界,对此最简单的一种表述是:

“Freedom of speech is not a crime, but it is a crime to yell ‘fire!’ in a crowded theater”
(“言论自由无罪,但是在一个拥挤的剧场里喊“着火了!”就是犯罪”)

可以看出上面的第三个例子,对应的就是这种情况:言论会导致实际的灾难后果,这就成了犯罪。在法律完备,社会矛盾比较缓和,人民政治上比较成熟的西 方国家,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发生了,交给司法系统就行了。而在我们这样一个在各方面都是名副其实的“发展中”,而且强敌环伺的国家,不能不从传播言论的环 节上进行控制,才能把社会成本降低到最小。

下面还想写写美国对伊朗互联网战略的具体操作以及我们如何做好准备。本来想一下子写完,无奈打字太慢,只好先土鳖抗铁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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